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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贷是什么

生产资料和生产力都分布不均,放贷就必然存在,而且一直是最赚钱的生意;可历史上它又太血腥、太难做大——直到牛顿出现。

1. 被妖魔化了千百年的词

什么是放贷呢?

首先,这个词千百年来被妖魔化得太多了。愿意认真研究它的人也不多,大多数还都在学术界,所以普通人对放贷的真实了解少之又少。

首先要说的是:放贷不仅会永远存在,而且必然会产生。

2. 生产资料和生产力,都分布极度不均

先看生产资料。它的分布是不均的,比如意大利经济学家帕累托提出的二八分布:这个世界上 20% 的人,掌握着 80% 的财富。

再看生产力。生产力不仅仅是体力,脑力、管理能力、销售能力、营销能力也都是生产力。它的分布同样极度不均:有的人可以一个人管理好几家万亿级别的公司,比如马斯克;有的人一天做不完一份简单的报价单。

生产力,是极度不均衡的。

3. 手上有钱,只有三种选择

所有商业模式,都需要生产力和生产资料的匹配。比如马斯克可能就需要巨额的资金,而大部分人并不需要。

那如果你手上有生产资料(资金),就面临三种选择:

  1. 放着不用,那就是浪费。
  2. 自己生产,那就看你自己的生产能力够不够强了。拼得过别人,那很好;拼输了,就会很惨。创业成功和创业失败,我们每天都能看到。
  3. 把生产资料借出去,让别人生产,然后我们分得一些利润,或者说利息。

第三种,就是放贷。

4. 放贷从来都是最赚钱的生意

中国历史上最早记录的、靠放贷赚钱的人,叫无盐氏,靠放贷赚下了巨额财富。

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里记着:汉景帝时七国之乱,长安的列侯封君要随军出征,得借钱置办行装。放贷的人看关东战局胜负未定,都不肯借,只有无盐氏拿出千金借给他们。三个月后叛乱平定,一年之内,无盐氏的利息翻了十倍,富可敌关中。有时间可以去看看原文。

5. 历史上最大的放贷人

历史上最大的放贷人群是谁?不说的话,你们想破头也想不到。

就是那些神棍、教会,造庙的、开庙的。

近一点的,有上海的静安寺,一座金碧辉煌、长年被传「富可敌国」的寺庙;还有少林寺,方丈钱多到被抓去关了——2025 年,释永信因涉嫌挪用、侵占寺院资产被查,后来被批捕。

往前一点的,是中国古代的寺院。南北朝时,北魏设「僧祇粟」,丰年收粮、荒年放贷;寺院里开「质库」,收东西押钱,中国最早的当铺就是开在寺庙里的。梁武帝时已经有了「无尽藏」,到了唐朝,长安化度寺的无尽藏天下闻名,钱多到唐玄宗直接下令把它取缔了。到了宋元,寺院的「长生库」月息二到三分。佛门讲慈悲,可放起贷来,一点也不含糊。

远一点的,有欧洲的教会。嘴上禁止放贷收息,修道院却收土地作抵押往外借钱;圣殿骑士团更是给欧洲的国王们放贷,成了最早的「银行」之一。

多提一嘴:教会不许普通基督徒放贷收息,可钱总得有人借,这活就落到了犹太人头上。保护他们放贷的是国王:犹太人被当成「王室财库的仆人」,平时让他们放贷生息,国王缺钱了就加税;社会动荡时,打击一下犹太人,财产没收;社会稳定、又缺钱了,再接着让犹太人放贷。英国在 1290 年把犹太人全部驱逐,别人欠他们的债,直接转到了国王名下。与其说犹太人是放贷人,不如说是国王的海绵——先吸饱,再拧干。

从这个角度看,马克思说:「资本来到世间,从头到脚,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。」某种意义上,这是一个比较准确的洞察。

6. 放贷为什么那么血腥

但是,历史上放贷又确实太血腥了,因为放贷有一些困难。

历史上的放贷一般有两种:一种叫抵押借贷,一种叫信用借贷。

利息的产生有两个原因:机会成本和信任成本。有抵押物的抵押借贷,可以把信任成本降到 0,只收机会成本,所以抵押借贷的利息一般较低。

而信任成本可以无限高(对方毁约),但你能收的利息却不可能无限高。你总不能收 200% 吧?那不是放贷,那是抢钱,你也放不出去。所以信用借贷,一般也借不出去多少。

在古代,经济和法律都不发达,怎么办?只能靠暴力催收。边远地区当官的为什么敢暗地里放贷?凭什么?因为他本身就是地方长官。

所以放贷这件事,历史上从来都非常血腥。这也是为什么人们甚至不肯去研究这门生意——有心理障碍。

7. 还不起,根源在生产力

仔细想想:利息一般代表的是社会生产效率的总和。如果你借钱去消费,当然还不起;但如果你借钱去生产,只要超过平均水准,基本就是赚钱的。

是吧?就算利息高达 20%,只要我的生产力远远超过 20%,比如到了 50%,那不管借多少钱,我都是赚的。所以人们无法接受、还不起的利息,根源在于自己的生产能力。

在古代,生产力还很低下,借贷基本都是悲剧。所以民间高利贷一向很血腥。

8. 好生意,为什么没人做大做久

那历史上为什么没人把放贷做得足够大、足够久?就因为我们刚才提到的种种困难:

  • 抵押借贷:找不到那么多愿意抵押的人,那么多房产你也管不过来。
  • 信用借贷:利息必须高,借出去的钱少,违约风险高,风险管理难。

所以历史上,放贷这门生意一直很好,但很少有人能因此长期地、世世代代地获益。

那这一切是谁改变的呢?你想不到——不是社会学家,不是金融学家,也不是经济学家,而是牛顿。

哈哈哈哈,下一篇,我们就来聊一聊牛顿。